城镇化和工业化：我们最想知道的真相

——内蒙古模式纵横谈之八

专访嘉宾 潘照东 主持人 赵慧萍

赵：内蒙古在城镇化和工业化方面，有什么局限？

潘：这个局限性我想只要是历史遗留问题。我们都知道从50年代以来，实行计划经济，计划经济就存在一个问题，把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户口固定化，很明显地分出来，城市户口就可以吃到供应粮，农村居民就享受不到这个待遇。这就导致人口和就业渠道的封闭，如果没有招生指标，农村牧区的人就进不了城，当不了职工，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不能够拥有城市户口，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就是在产业发展上使我们的工业化局限于城市。农牧区顾名思义，农村就是种粮食、种菜，牧区就是放羊、搞畜牧业。这样就导致两方面的问题，那就是工业化局限于城市城镇，使城市和农村牧区在产业上产生一种二元结构；另一方面，在社会的发展上，城市、城镇能够享受很多社会资源，如交通建设、通讯建设、基础设施建设等等，能够享受一定的保证，当然因为当时经济不发达，这个保证也是初级的、初步时代的。而农村牧区就享受不到这样的保证，很多地区长期没有电，很多地区长期不通公路，使它的发展，不论是经济的发展，还是社会的发展，不同程度受带制约。那么在资源的享受上，比如说教育资源、医疗卫生资源，农村牧区和城市相比，那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这个局限性作为历史遗留的一个重要问题，应该说在近些年来，它仍然存在，还不同程度对我们的工业化、城镇化产生一些制约作用和影响。

赵：城乡二元结构是个永远跨越不了的问题吗？除了地域和户籍之外，什么才是“二元”最刚性的差别？

潘：这个不是跨越不了的问题，这是能够跨越的。那么跨越的途径和渠道就是通过工业化进程来推进城市化的进程。
最刚性的差别还是在产业发展上。因为我们知道现代城市城镇的形成，它的基础就是工商业的发展，很多城市城镇原来也是农村牧区，随着工业的发展，随着商业的发展，企业增加了，企业的职工增加了，为企业服务的人增加了，逐渐就形成了城镇，扩大起来，就形成了城市，这是一个必然的客观规律，所以除了地域和户籍之外，工业，特别是服务业的发展，这是一个决定性因素。我们也看到内蒙古这些城市城镇的形成，比如呼和浩特，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建立云中城，到后来辽、金、元三代，丰州城成为塞外草原的商业中心城市、手工业中心城市，到明代中期以后，阿拉坦汗和三娘子建库库和屯，就是呼和浩特的前身，都是随着商业和手工业的发展，随着交通运输业的发展，使它成为地区的经济中心城市，所以才形成一个城市，那么经济上来以后，其它事业，如宗教也发展起来，当时呼和浩特有400多座召庙，逐渐下来，城市也就繁华了。包头也是过去随着草原的贸易形成发展起来的，解放后随着包钢、内蒙古第一机械制造厂、内蒙古第二机械制造厂、包头铝厂等等这些大型企业、国家重点项目的实施，包头吸收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成为一个现代化工业城市，成为内蒙古的一个经济中心城市，那么我想，在未来发展中，我们要使农村牧区发展的更好，更好地消除城乡差别，推进城市化的进程，吸收更多的农村牧区人口转移到城市中来，一个基本的途径就是推进工业化的进程，使我们的经济发展的更好，经济基础更为雄厚。

赵：城镇化和工业化可实现的最有效的载体是什么？

潘：工业化和城镇化可实现的载体从地域来说就是城市或者城镇。因为不论是工业的发展、商业的发展、服务业的发展、，它的积聚都是实现和推动城镇化、城市化的条件。而那些企业需要依附的一个社会地域都是城市或者城镇。一个企业要发展，它需要相应的配套条件，那么这个配套条件就是比较多的集中在城市、至少在城镇，如果脱离了这些条件，一个企业要想孤立发展，很困难。所以内蒙古从“十五”以来，提出了“三化”互动，就是工业化、农牧业产业化、城镇化“三化”互动，互相促进、互相依托，这样一个发展思路，这个思路也集中体现了工业化、农牧业产业化、城镇化的载体是我们要加快发展城市城镇。从实际推进的情况看，2000年前，呼和浩特市城区的面积还是40平方公里左右，城市人口也就是50——60万。根据自治区和呼和浩特提出的发展要求，到2010年，要实现城区面积扩大到160平方公里，城市人口增加到160万左右，那么随着城市发展空间的打开和人口的增加，很显然城市的经济结构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使内蒙古的商业、服务业、金融业、信息业、交通业、储藏业、现代物流业等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和主要的渠道，使呼和浩特的主要城市功能得到明显的改善和提高。这样才能使呼和浩特成为内蒙古的一个结构合理、功能健全，具有较强的综合实力和较大经济规模的一个经济中心城市。在这个基础上，呼和浩特的居住条件才能得到有效改善。

赵：内蒙古城镇化和工业化难在哪里？进程中，有无亮色？你怎么看？

潘：难度和难题有这么几个方面。一个是过去我们的基础比较差，到2000年的时候，内蒙古自治区城市人口超过100万的没有一个。第二个难度，我们城市的规模不够，经济规模偏小，经济规模小，它的辐射能力、它的积聚能力就比较差，就不能成为地区强有力的新的增长点、增长基。第三个难度就是内蒙古地域广泛，除了呼和浩特和包头在2000年达到中等城市的规模，那么其它盟市所在地就是小城镇的规模，连中等城市的规模都达不到，这样它的积聚能力、辐射能力就更差了。这些都是我们面临的问题。第四个问题就是内蒙古底域广泛，要形成一个比较密集的城市带或者城市群比较困难。东南沿海人口密度大，人口比较集中，所以往往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大中城市和上百个小城镇积聚起来，它们相互之间的联系、相互之间的依托、相互之间的促进关系就表现的很强有力，但是内蒙古的城市往往呈现一种孤立状态，除了东部地区、呼和浩特市、鄂尔多斯市、临河市这几个城市相对近一些，我们近一点的概念也是150公里以上，我们内蒙古城市城镇之间的消耗联系、消耗依托这个关系比较差，这是地域空间上很难跨越的一个难度。同时我们也看到，“十五”以来，在推进工业化、农牧业产业化和城市化的进程中，内蒙古已初步形成了不少的亮点亮色。第一点就是城市的规模不断扩大，城市人口的比重明显自己，现在呼和浩特、包头人口已经在100万左右。按照自治区的规划，到2020年，呼和浩特、包头的城市人口应该在200万以上，赤峰也要达到100万，其它盟市的主要城市人口也要达到60——80万的规模，这样的话，城市的规模和综合实力就会大大增强。第二个亮点非常有代表性的就是呼包鄂金三角地区，再延伸就是包括集宁和临河这个大金三角地区的城市城镇群正在形成，正在成为内蒙古最具实力和发展活力的一个地区。从内蒙古的情况看，呼包鄂在内蒙古自治区是面积不到20%，人口20%左右，打扮经济规模的份额已经超过50%，对内蒙古经济增长的贡献达到60%，有的年份达到65%，这个地区它的经济实力在内蒙古已经非常明显的表现出来了，所以我们给它起个名字：金三角。现在我们看到，这个金三角正在扩大，包括乌兰察布市、巴彦淖尔市、乌海市、阿拉善盟的阿左旗东部沿黄河地区正在形成一个大金三角这个势头，也展示了内蒙古城市化进程的一个非常美好的前景。第三个亮点眼交通干线正在形成一些串珠状发展的城市带，特别像东部地区的红山去、松山区、元宝山区，往北科尔沁区，再往北兴安盟的乌兰浩特市，再往北同滨洲沿线的扎兰屯市、牙克石市、海拉尔一直到满洲里这样一个城市城镇带正在形成，这个城市带将成为带动东部地区经济发展的非常有潜力的地区。在西部地区，像京兰铁路中段，从丰镇进来，一直到乌海南部、乌斯太开发区，然后走向银川，这样一个将形成带动内蒙古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的城市城镇带。这两个城市城镇带的形成，对内蒙古今后的经济发展的作用和潜力是不可替代的，也是不能低估的。

赵：城镇化和工业化最怕做秀，你有话讲吗？

潘：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个做秀很大的问题一个是怕虚胖。没有这么大的经济规模、经济实力，就掺水，像吹气球，表现的很大，但是没有经济实力的城市，没有产业基础的城市，最终经不住竞争考验。第二个问题我认为很怕做表面文章。一个城市它的经济实力不够，但为了好看，路要修得很宽，楼要很高，草地要很大，灯要很豪华，同时注重楼的样式、颜色等等，但这个功夫是表面文章。如果一个人饿着肚子，他穿得再漂亮再高贵还是个饿肚子的，如果他吃不饱，他要生病甚至要饿死的。我们看到第三个问题就是在发展城市化中重物不重人。抓了经济的发展，抓了城市的建设，但是人的素质没有提高，人的精神状态的感受没有相适应，形成我们看到的很多的城市病。最突出的事例就是公交车上很多年轻人少有为老年人等让座的，甚至故意把头扭在一边。另外随地吐痰、乱写乱画、行路不文明的这样的情况我们经常看到；那么至于其它方面的一些问题都还是存在的，所以在我们城市化进程中，我们既要重物，更要重人。
赵：城镇化、工业化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如何在经济落后地区摆布，而不至于成为一种时髦的口号？
潘：我想有两点需要重视的。一点就是我们必然要遵循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这是任何地区任何人都不能回避、不能改变的，所以推进城市化，前提和实现的主要途径必然是工业化来带动的。如果我们的工业发展不起来，以工业带动的同时第三产业发展不起来，那么讲推进城镇化城市化我们就没有经济实力；而从另一方面看，我们推进城镇化、城市化，加快社会逐一新农村新牧区建设，又是保证工业化发展需要的一个重要的客观条件。我们城市化搞好了，这个工业发展的条件改善了，比如过去遍地开花，现在在开发区集中。还有我们城市发展规模扩大了以后，就能够为我们的工业发展、第三产业发展提供更好的人力支持和更好的配套条件，保证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发展的更好更快。那么我们的新农村新牧区建设的重要任务也是要推进农牧业产业化来带动农村牧区产业结构的调整，来推动农村牧区社会发展，同时我们因为农村牧区发展好了，农村牧区受教育的条件改善了，卫生健康条件改善了，也会有更多的人力资源、特别是智力资源来保证推进农牧业产业化进程和农村牧区的工业化进程、城镇化进程，它都是相辅相成的。我想把这些工作做扎实了，那么在经济落后的地区，工业化、农牧业产业化、城镇化、新农村新牧区建设都会打开新的局面。第二点重要的是我们在遵循经济和社会客观发展规律的同时，必须要注意我们的民族特点和地区特点，这是我们必须严肃认真思考的问题。毕竟我们和沿海地区存在明显的差异，和长江流域地区存在明显的差异，所以我们的工业化，我们的城镇化和社会主义新农村新牧区建设，要充分考虑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特点，要充分考虑少数民族的发展特点和他的发展需要，要充分保证少数民族的经济社会正当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