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边开放：升级时代——胸怀宏微

——内蒙古模式纵横谈之七

专访嘉宾 潘照东 主持人 赵慧萍

赵：你认为一个地区地理位置和开放心态，哪个更有利于开放合作？

潘：我想应该是开放心态。地理位置是一个客观的条件，但它不是绝对的因素，我们看到有的地区有比较有利的客观条件，毗邻的国家地区经济比较发达，但是自身的开放不够，有利的条件没有充分的发挥作用，我们看到有的国家地理条件并不优越，但是由于它的开放意识比较强，他能主动的积极寻求开放的机会，把握机遇，去扩展开放的途径和领域，它的开放发展反而走在前列。我们可以看温州，它的地理位置并不优越，但它的开放程度是相当高的。比如河北的白沟，安国留史镇的药材市场，如果讲地理位置它不是很优越，但由于当地人重视开放，自古以来就有很强的开放意识和经商的传统。所以它能把不利条件转化为有利条件，促进了开放，安国既是全国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之一，也是全国最大的皮贸交易市场，这些都能给我们重要的启示。所以对我们内蒙古自治区来说，我们的地理位置是优越的，有４２００多公里的边界线，和俄罗斯、蒙古接壤，并有１８个一类、二类口岸，在国内，我们与十个省市自治区毗邻或临近，但是如果我们不具备一个积极的、主动的、开扩的开放心态，那么我想我们有利的地位优势也不能发挥作用，也不会很好地成为内蒙古自治区对外开放的有利保障。所以具有有利的地理位置，又具有很好的开放心态，只有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能够有效的、及时的扩大对外开放，促进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

记者：内蒙古的沿边开放，你感觉是主动的成分多，还是被动的成分多？

潘：我想这两个方面是结合在一起的。就我的看法，主动的成分多。从个人的体验来说，１９８１年的“三中”全会结束不久，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就委托内蒙古做“内蒙古和蒙古人民共和国３０年来经济发展与人民生活的比较研究”，这个项目是我承担完成的。在当时，应该说党中央已经考虑到内蒙古的对外开放问题，所以要做这样一个前瞻性的研究。但是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中苏、中蒙的关系还没有实现正常化，所以虽然从党中央到内蒙古都有这样的要求，但是实施起来客观条件上还存在着一些制约因素。那么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中期，我们又提出开放满洲里、二连浩特两个边境口岸，发展地方边境贸易，逐渐推动沿边开放，带动内蒙古的经济发展，也因为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这样的想法不能够很好的实施。在１９８８年、１９８９年我们进一步提出内蒙古对外开放的指导方针，就是“北开南联，双向推进，振兴内蒙，服务全国”，这十六字方针被自治区党委、政府采纳，并且在决策中作为明确的指导方针，在向党中央、国务院的汇报中明确提出来，并得到中央的肯定。但受到各方面条件制约，虽然１９８９年中苏、中蒙关系正常化实现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前苏联解体，蒙古的巨变。所以在推进上受到客观条件制约。一直到“十五”期间，内蒙古沿边开放在条件上才有了根本改善。随着中俄、中蒙关系的正常化，以及双边经贸合作关系的推进，一个新的局面才打开。特别是在２００４年９月，自治区人民政府杨晶主席率领自治区代表团出访了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地区和蒙古国，这在内蒙古自治区成立以来是第一次。而这一次出访的背景是国务院把一些相应的职权下放到内蒙古，使内蒙古能够更好地承担、完成向北开放，发展与俄罗斯地方边境贸易和多方位、多层次的经济、技术交流这样一个要求。在这样一个前提下、背景下，我想自治区政府和俄罗斯西伯利亚和蒙古国政府之间确立了高层会晤机制，过去低层次的边临贸易现在能够上升到高层次的、全面的经济基础合作。在这样一个条件下，内蒙古以沿边开放带动自治区经济社会发展这样一个指导方针，才能更好的得到推进和落实。

记者：开放最终是要落地的，想请你告诉我们所谓开放，最直接的果实是什么？

潘：我想开放带来的最直接的成果首先表现在内蒙古自治区经济社会发展的环境得到了根本改善。由于内蒙古自治区过去有一个说法，人们说它是一个边远地区，但是作为内蒙古来说，相对而言，在西部地区、少数民族地区来说应该说是边而不远。说边我们有４２００多公里的边境线，但如果讲距离的话，自治区的首府呼和浩特距离北京是在各个省市自治区首府距离北京最近的距离之内的，所以我们说是边而不远。过去我们边境口岸从２０世纪６０年代以后，因为当时国际形势的原因都关闭了，贸易通道不通畅，内蒙古的发展受到长期严重制约。国际贸易本来有很好的通道，但是这个通道不通了，那么我们就从对外开放的前沿变成一个死角，变成了沿海地区开放的后备地区。有一个说法，内蒙古的对外开放，８０年代、９０年代，我们是属于后备队员、替补队员。这个说法由此而形成的，因为我们虽然有陆地边境，但是口岸不通畅，沿边开放的优势发挥不出来。那么随着我们沿边开放条件的逐步具备，特别是对俄罗斯、蒙古开放作为一线阵地，内蒙古作为主攻手，这个地位的确定，内蒙古对外开放的环境得到根本性的改善。同时通过发展对俄罗斯、蒙古的经贸合作关系，又使内蒙古在国内的开放和对国外特别是西方世界的开放方面条件得到根本性改善。这样就使内蒙古的投资环境、内蒙古经济社会发展的总体环境都有根本性改善。

记者：对内蒙古而言，你如何评价国内的沿边开放和国际的沿边开放？

潘：这两方面我想是相辅相成的，内蒙古与其他国内省区的关系应该说在经济结构上、产业结构上都存在明显的差异。内蒙古由于地形狭长，东部地区面对的是东北经济地区和华北经济地区，环渤海地区，这些地区过去经济基础比较雄厚，特别是制造业、高新技术产业的基础比较雄厚，能够对内蒙古形成明显的拉动作用，同时这些地区已经形成的制造业的基础包括工业设备，消费品的生产，又可以成为支撑内蒙古开拓俄罗斯、蒙古市场的强有利的商品保障。这两方面对内蒙古都有重要意义。在沿边开放方面，我们也知道俄罗斯、蒙古的经济结构特点，都是自然资源非常丰富，同时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草场资源都比较丰富。同时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蒙古在轻工业、消费品工业又比较落后。这就与我们国内的产业结构形成明显的互补作用，使内蒙古在这样一个双边结构差异之间就能够发挥“北开南联，东进西出”这样一个战略优势地位。一方面输入国内紧缺的矿产资源、木材资源、还有其它的畜产品资源等，支持国内的新型工业化进程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历史进程，保障国内的需要。另一方面又能有效地开拓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和蒙古国的市场。使国内的消费品生产、制造业的生产能够有效地扩大市场。这两点结合起来，内蒙古的特点和优势就能够得到发挥，通过内蒙古的对外开放，促进国内的沿边开放战略的实施，促进国内整体对外开放格局的形成，同时也提高了我国在东北亚的国际经济地位，加强东北亚地区国际经济技术合作。这一点既对内蒙古有重要的意义，也对我们国家的对外开放有重要意义。

记者：内蒙古的沿边开放做到充分了吗？如果按百分比计算，现在是个什么比例？

潘：内蒙古近几年的沿边开放特别快，但是距离充分还有相当大的距离。总体来说，从２０世纪６０年代到９０年代后期，内蒙古的对外开放受到客观条件的制约，相比沿海开放起步晚、基础也薄，总体的对外开放程度低。“十五”以来内蒙古在对外沿边开放做了许多工作，取得了明显成效，主要的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一是沿边开放的基础设施条件得到明显改善。经过口岸的改造，包括运输条件，满洲里口岸的铁路过货能力达到了１５００万吨，二连浩特口岸也达到了１０００万吨，口岸过货能力在全国来说排在第一、第二位。公路的条件也得到明显的改善，使过关的速度大大提高，效益大大提高，方便了国内外的商家通过口岸的国际贸易需要。二是满洲里、二连浩特口岸从过去只是一个通关、过关的口岸，现正在逐渐转化为贸易、交通、加工、金融、服务业全面发展的地区经济中心城市。如满洲里，从“十五”以来，从俄罗斯输入的木材大大增加，在２００６年已经达到了近８００万立方米。这个规模相当于我们实施了天然保护以来的大兴安岭林区年采伐量的３倍多，就地加工量现在已经超过２００万立方米。这就是满洲里成为我国北方最大的木材加工基地，并正在发展为具有相当规模实力的家具制造基地，这就是满洲里的结构、功能发生了明显改变。目前，满洲里口岸正在采取积极的措施，从俄罗斯输入金属材料、化工原料，发展金属加工冶炼业、化学工业。积极争取从俄罗斯输入石油、天然气就地发展加工。随着这样的进程，显然今后将成为东北亚地区经济结构比较合理和健全、综合实力比较强的口岸城市，特别是区域经济中心城市，而不是简单的一个贸易城、国际旅游城。从二连浩特口岸发展趋势来看，由于客观条件的制约，二连浩特存在着水源保证条件的制约，发展大规模的加工工业在某些方面受到限制，但在口岸贸易大幅度增长的同时，我们也看到一些生活消费品的加工和围绕口岸经济综合发展的一些消费服务业、金融业、信息业、运输业、仓储业也在全面发展，也在形成新的口岸城市这样的经济发展格局。三是在满洲里、二连浩特之外一些新的重要口岸正在成长。比如内蒙古最西边的策克口岸，在阿拉善盟额济纳旗，过去多少年都没有通关，前几年也是短暂的通关，过几批货就完了。但近几年随着对蒙关系的发展，阿拉善盟的庆华集团在蒙古国策克口岸对面的一个大型煤田承包了６７亿吨储量的煤田开发，这样就是策克口岸的重要性大大提高。目前正在修建从临河到策克的临策铁路，从策克到哈密的策哈铁路，从策克到甘肃省嘉峪关市的策嘉铁路，使蒙古国输入的煤炭能够运送到阿拉善左旗的乌斯太开发区，加工精致焦煤，并且焦煤进行配煤以后在国内销售效益非常好。同时把煤田的煤能够运到嘉峪关市的酒泉钢铁集团，满足他们的需要。这样策克口岸的通关重要性就提高了，随着这个口岸的综合发展，我们感到目前以煤炭过货为主，逐渐可以发展以煤炭为主，向蒙古输出消费品，输入其它的畜产品、矿产资源这样一个综合发展的口岸，新型的口岸城镇。另外国家已批准内蒙古其它的一些盟市如锡林郭勒盟的东乌珠穆沁旗的珠恩嘎特布其口岸的全面开放等，同时也有很多新型的对外开放通道正在建设中。这些都对内蒙古提高在临近区域的战略地位具有长远的影响。
从总体上看，内蒙古沿边开放的大幕刚刚拉开，好戏在后头，随着对外开放的进程，条件的不断改善，也随着内蒙古综合经济实力的增强，内蒙古的沿边开放今后肯定是好戏连台，精彩不断。

记者：满洲里和二连浩特的口岸优势你认为还有多少潜力？今后怎样更好的利用和建设？

潘：目前满洲里和二连浩特正在实现口岸发展第一步的历史跨越，第一步的结构转型。就是从单纯的口岸贸易转为经济综合发展的城市。特别是促进加工业的发展，这是第一步。今后我想还要迈出第二步，就是在加工业发展的基础上，口岸的贸易功能、金融功能和发服务业的综合功能又需要进一步的提高。这一个提高和前一个阶段是显然不同的。现在这两个口岸我们应该说是高层次的贸易、金融业、服务业的功能没有发展起来，这与地区经济发展的制约也分不开。比如呼伦贝尔市现在没有地方商业银行，满洲里市也没有地方商业银行，自己的金融手段不具备，金融工具不具备，这样在对外贸易方面、在发展地区经济中心城市方面就存在明显的制约因素。还有我们知道在一百多年前，清朝后期旅蒙商盛行的时候，内蒙古地区不但有英国的、美国的、德国的、日本的银行在这活动，甚至墨西哥的鹰洋在草原也是流行货币。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必须培育自己的金融机构，具备我们自身的金融手段，同时我们的金融开放也需要扩大，步伐要加快，当然前提是基础要扎实，我们的基础工作必须要做好。从服务业的角度来看，我们的服务业主要围绕着商品贸易来进行的，比如更高层次的信息业，现在我们还处于初级状态。突出的表现比如国内需要的俄罗斯、蒙古的一些商品，俄罗斯、蒙古需要的我们国内的一些商品，现在我们能通过网上定货、网上交易来实现的还很少。随着经济信息化的整体进程，我想这方面也是我们要强化的，如果我们的贸易信息化的程度能够大大的提高，不但可以更好地扩展贸易渠道，提高我们的效益，降低贸易成本，这样就使满洲里、二连浩特这样的口岸城市更好地有利的发展口岸功能，成为国内、国际贸易和经济技术合作必不可少的渠道和纽带，发挥内蒙古对外开放的窗口和桥梁作用。